我假裝沒興趣，其實是不想承認我害怕：拒絕線上教學 20 年，後來它成了我的主業

11 月 2 日在台大演講，最後的提問時間，有一位同學留了一個問題給我：

老師建議我們，喜歡的事就用微習慣養成長期習慣；不喜歡的就不要拖泥帶水，盡快止損。那麼老師人生中，有沒有不喜歡、卻堅持下來，結果改變你的認知，成為差異化的優勢，或讓你變成更好的人？

這題我當下沒想到答案。回家想了一天，想到了：線上教學。

教學 26 年，前 20 年我幾乎都拒絕線上教學。

我 2016 年左右開始做師資訓練，有住在國外的華語老師很想線上參與。不管他們怎麼敲碗，我都一直拒絕開線上課。

我拒絕線上教學的三個理由

現在回頭看，我當時的理由有三個。

第一，我很清楚自己現場教學的功力，不希望因為線上的環境，埋沒了這個優勢。

第二，我一直相信語言在線上是學不會的，那我要怎麼用線上的方式，示範給老師們看？我堅信不該去推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但這其實很站不住腳，因為我根本沒試過，怎麼知道學不會？

第三，也是最底層的原因：我不想面對恐懼。2016 年，身邊沒人在用線上教學。現在講起來可能很荒謬，但那時候我連打開 Zoom 要怎麼分享畫面、分享音訊都覺得難。麥克風、攝影機要怎麼架，雙螢幕放影片要怎麼弄才不會有回音，每個細節都是門檻。

就像現在有些人害怕面對 AI 一樣，我假裝我沒興趣，其實是不想承認我害怕。

但這不是一個老師該有的態度。我們教的學生，平常都在學對他們來說很難的新東西。如果老師自己都拒絕學習，學生怎麼會想學？

三天內被逼上線，幾個月後變成培訓別人

2021 年疫情來了，雲飛的課三天內必須全部改成線上，不然等於斷掉全公司的收入。

我再排斥也得接受，抱著退無可退的心態，開始研究線上教學。

有一個習慣我一直沒變，那就是「會什麼就分享什麼」。菜鳥老師第一年，我就開始寫部落格，初衷是留下紀錄，也是滿足喜歡寫作的慾望。（我大學念新聞系，寫作是內在需求，不寫會很不舒服的那種。）

所以研究線上教學的時候也一樣，即使還很粗淺，我學到什麼就分享什麼，沒去管是不是別人早就懂了。

結果才過幾個月，就開始有人找我去做線上教學的師訓。

這其實很奇怪，我明明是線上教學的新手，而且排斥了那麼多年。

後來我想，大概是因為我之前累積了很多實體教學的師訓經驗，大家理所當然地覺得，懂實體師訓，轉到線上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我帶著一半興奮、一半心虛的心情，接下第一場線上師訓。一方面覺得自己的線上教學其實也在水準之上，另一方面也懷疑：我這樣真的夠格教別人怎麼教嗎？

但回到本質，教學最核心的始終是教學思維，其他都只是表面技巧。如果你真的懂教學，線上和實體的差距是可以很小的。

從 2021 年雲飛開始把實體課轉到線上，到現在 2026 年，我們逐漸成了 80% 課程都在線上的語言學校。這讓我一年可以出國 3 到 5 次，絲毫不影響收入。（另外 20% 的實體課，仍然在新竹教室進行，我還是一個很享受教室現場的教學者。）

一個我排斥了好幾年的東西，後來不只成了我的主業，還在很短的時間內，變成由我去培訓別人。

止損之前，先分清楚你是不喜歡，還是害怕

回頭看那三個理由，我發現它們都不是真的「不喜歡」：一個是怕失去原本的優勢，一個是從沒驗證過的信念，一個是不想承認的害怕。

所以如果要回答那位同學，我會說：

止損之前，先分清楚你是不喜歡，還是害怕。不喜歡，可以止損。害怕，至少先試一次。

你呢？有沒有一件事，你說自己沒興趣，其實是有點害怕？歡迎留言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