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事業的取捨：個人理念、學生需求與公司利益之間的拉扯

從一個獨立接案的老師，發展到一個教學團隊、小公司規模化經營，常常需要在個人理念、學生需求和公司團體利益之間有所拉扯、妥協。

在事情發生的當下，我們常常看不出「現在妥協這麼一點點」有什麼關係，不如就給學生一個方便，大家也省得解釋那麼多。但是這些為了解決當下表面問題給的方便，通常都會帶來長期的不方便。

短期的方便，長期的不方便

• 可以針對每一個學生的需求，提供超級客製化的課程練習嗎？對學生當然很好，但整個教學團隊會無所適從，然後每個學生都會紛紛提出自己的要求，最後大家會一起垮掉，所以對學生並不會比較好。
• 可以非常人性化，讓學生想請假就請假、想調課就調課嗎？反正最後也會另約時間補課，但每個老師的時間都一天到晚被調動，長期難以規劃自己的私生活，很快就會教學倦怠，所以對學生也不會比較好。
• 可以讓學生方便，偶爾晚點付學費，或特別破例讓他分很多期繳費嗎？學生會覺得貼心，是的！但行政團隊會抓不準要如何放寬的準則，得到破例對待的 A 同學難道不會跟 B 同學說嗎？只要破例第一個，就遲早會出現第二個，最後學校的原則就會變成沒有原則，每個學生都針對自己的需求提出要求，你光是應付各種聲音就忙不完，沒辦法好好教課，這樣對學生當然也不會比較好。

格局夠的學生，總是先要求自己

教了 20 年，遇過形形色色的學生，我總是發現：那些尊重學校有學校的規定、老師有老師的風格、教材有教材的理念，只會就整體客觀狀況給建設性建議，而不是針對自己一個人的期待就要求整體配合他改變的學生，常常也都是事業有成、生活有熱情，或者學習上非常投入、學習成效一直都很穩定的學生。

我們有過因為工作常常出差、幾乎每個月都得請假，但從來不會抱怨請假規定太硬，只能看錄影補課或順延課程的學生。每一次課程需要更動，他們都很清楚這背後並不是跟老師說聲改時間就好，而是代表一連串的行政作業流程，所以都會很客氣地提出；每一次課後拿到錄影，也都會非常客氣地向助理道謝。

我們也有過自己沒在規定時間內請假、被扣了課，就惱羞成怒客訴學校的學生，彷彿他生活中出現的臨時狀況，老師有義務要承擔配合。

我們有過工作非常非常忙、住在不同時區，上課常常要遲到早退，可能也很少自己複習預習，但從來不會期待得到老師特別照顧的學生。他們很清楚自己能投入的學習時間有限，只想把握自己能做到的部分專注學習。而事實上堅持到最後，他們的正面態度會讓長期的學習成效，與其他規律上課的同學也不會差太多。

我們也有過自己工作很忙沒辦法複習預習，就要求老師設計考試來逼他複習的學生。為什麼不是改變自己，而是要求老師改變呢？很有趣。

格局夠的學生，總是會先要求自己，再期待別人。看得懂你的價值的學生，總是會先從這些價值中盡可能獲取對他有幫助的，不會去放大那些沒有 100% 如他期待的部分。

每一次調整，都回頭問初衷

老師每一次的調整，不論是教學上還是管理上，都要不斷地問自己：「這樣的調整，符合我的初衷嗎？」因為這樣，教學事業才能長久健康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