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成績低空飛過，還來信要求加分保獎學金：老師該不該讓步？

上學期結束後
我在學校的網路成績系統公布學生的成績
隔天馬上就有學生來信了
是一位博班的學生

這位學生我本來是想當掉他的
按照他上學期的表現
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當掉他
基於他是零起點的華語初學者
基於他的態度還算可以被接受
我給了他一個低空飛過的成績

我是設身處地為學生想的
我回想自己去西班牙唸書的那段日子
想像如果是我剛到國外求學
第一學期最初級的語言課就被當
我大概短時間內已經提不起勁來再學這個語言了

剛到國外求學的人
面對一切的不適應
有太多需要認識、習慣的事情會耗費許多精力
可能還要克服水土不服、文化衝擊、想家、孤獨等等問題
我認為給學生一次機會調整自己
還算說得過去

但是從這位學生的來信
我體會到我的仁慈和同理心
顯然是多餘的

他寫信來的目的是討價還價
說他的平均成績至少要到某個分數以上
才能繼續領獎學金
希望我能讓他多交一些作業或報告
然後給他高一點的分數
提高他的平均成績
他甚至把他希望的成績數字都寫給我
簡直跟殺價時把希望的價錢都直白講出來差不多的意思
信中我看不到任何一點懊悔、檢討之意

我看了這封信
啼笑皆非一陣之後
開始傷腦筋要如何回信

我內心是完全不想修改成績的
並不是我把成績算錯
並不是我粗心大意給出離譜不合理的成績
為何要修改？

況且
我也知道心軟答應這一次
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這位學生很難不把這件事無意間告訴他的朋友
一下子就會在學生之間傳開
大家都會知道游老師是可以期末再討價還價的老師
這樣的心軟讓步完全不值得

回歸事件根本
我從期中發現這位學生的成績有危險
就已經三番兩次提醒、勸說
希望他趁著學期還有一半的時候加緊努力彌補
他在學期當中有太多的機會可以提高自己的平均成績
但他沒有做到
期末考仍然是一個慘兮兮的分數
拿到考卷當下也沒有反應
等到期末成績出來才想跟老師說情
根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再說
給他多繳交作業加分的機會
分數加上去之後
就跟班上其他表現平平的學生成績相差無幾了
問題是其他學生就算表現平平
也明顯比這位優秀許多
這樣期末才用不一致的標準調整分數
對一個學生仁慈
卻對所有學生不公平
怎麼說都沒道理

教學生涯中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我還認真地寫了封信請教經驗豐富的同事
可見這封信讓我那幾天多麼苦惱
一位資深的老師告訴我
「天人交戰的永遠不是學生，而是老師」
真是一針見血

我不知道這位學生後來有沒有因此而拿不到獎學金
我想他應該也不好意思再選我的課了
但是我現在回想起來
仍然認為我當時不讓步的處理方式是對的
老師自己的底線先堅定地劃清楚了
我相信不僅對教學品質有益無害
也更能獲得學生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