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在天上的媽媽：十八歲失去她之後，我才懂她有多了不起

母親節又快到了，
這個已經很久都跟我無關的節日。
每到這個節日前夕，
和女性用品相關的廠商大打廣告，
報章雜誌都是母親節活動的宣傳，
想忽略這個節日都不行！
叫這些沒有媽媽的人情何以堪？

我媽媽，
在我十八歲那年，永遠地離開我們全家。
當年我唸大一，
正要從少女轉變為女人，
從此之後，
我成了我們家唯一的女人。
我，那時還不知道怎麼做女人，
卻失去了一個唯一可以仿效的對象。
十多年沒有媽媽的日子過去了，
我跌跌撞撞，總算也成為一個還像樣的女人。

對媽媽的印象隨著時間越來越模糊，
印象鮮明的是，看到她時，總是笑臉多於苦瓜臉，
跟爸爸正好相反。
我幾乎想像不出來媽媽板著臉的畫面，
每天放學回家，
她都是笑臉迎人的。

現在寫出這段話的當下，
我有了自己都覺得嚇人的發現，
原本就很少有什麼臉部表情的爸爸，
在媽媽離開後的十年多以來，
好像更加僵硬。
我印象中沒有任何一天，下班下課回家開門的時候，
爸爸有給我一個好臉色看過，
一踏進家門，就是一股強烈低氣壓，
這是媽媽從來沒有給我過的印象。

媽媽是全家的精神指標

在那個我們家還會四個人圍在一起吃晚餐的年代，
我跟我弟弟在餐桌上沒完地說著學校的事情，
芝麻綠豆的小女生之間的對話、和男生打球吵架等等，
全部鉅細靡遺報告。
爸爸一向什麼都不回應，
把我們說的話當空氣，也把自己當空氣，
媽媽則是字字句句都有聽進去，
甚至連我們的好朋友的名字都記得清楚，
每天都還會問劇情發展。

媽媽是活力充沛、樂觀開朗的女人

她得癌症那年，
我記得我才三年級，
只知道癌症聽起來很可怕，
卻也不真正了解是個什麼樣的疾病。
病魔糾纏媽媽多年，
但是我並不記得她有太多的哭訴和抱怨，
或許是她在小孩面前掩飾得成功，
或許是她真的都用正向的心態去對付病魔。
當時太小沒有能力體會，
現在回憶起來，
才知道媽媽當時多了不起。

媽媽是熱愛生命和旅行的女人

我考上大學那年暑假，
兩個人到處找報紙廣告，
和爸爸商量半天，
最後一起跟團到泰國去玩了五天，
算是獎勵我考上大學，
也算是給媽媽多年辛苦的一個回饋。
這對於很久沒有出國的媽媽和剛開始學著旅行的我，
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旅行當中做了些什麼，
確切的我也不太記得了，
還有印象的是，
當時大頭貼照正開始流行，
泰國的大頭貼照機器，
旁邊有十幾頂假髮讓客人戴來拍照戴個過癮，
我們選了又紅又綠的超誇張假髮來戴，
兩個女人玩得不亦樂乎。

媽媽是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

每每我在學校或生活上遇到任何大小事，
第一個總先向媽媽報告，
印象中媽媽總是聆聽多於質問，鼓勵多於責備。
和媽媽分享事情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她總是很溫柔的聽完，
又很平和的給我意見或鼓勵我。

高三準備大學聯考那年，
我自己給自己壓力很大，
常常熬夜讀書讀到哭，
沒有媽媽陪我鼓勵我，
不可能考上輔大。
暑假我到牛排館去打工，
媽媽拖著全家來吃一餐替我捧場，
她總是如此積極的參與我的生活，
無論做什麼，
都能很容易地感受到她的關心。

如果媽媽沒有被癌症帶走，
現在的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會受影響變成一個陽剛味弱一點女人味多一點的溫柔女人嗎？

在國外的生活，豐富多彩，卻也常常被寂寞吞噬，
打電話回家給爸爸弟弟只有報平安的功效，
和男人談心，怎麼樣都是隔了一層。
如果媽媽還在，
或許在哪個國家也都不會這麼寂寞。
她會聽我說每個教課的時候發生的笑話，
她會給我如何和同事應對進退的意見，
她會聽我罵我遇到的拉丁男人如何爛又花心，陪著我一起罵，
她會想知道我到處旅行探險發生的大小事。

我好希望可以和媽媽分享我現在的一切，
我想她一定會很驕傲又開心。

這篇網誌，
寫給在天上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