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美補習班的「英文電話測驗」：當評量變成交差，學習就只剩表面

你小時候有接過英文老師打電話到家裡，做「英文電話測驗」的經驗嗎？

我以前在兒美補習班教書的時候，除了教課之外，每個月都要打電話給每個學生做一次電話測驗。測驗題目是學校系統化出好的，老師只要打開手冊照著問就好。

老師和孩子都痛苦的差事

電話測驗可說是老師和孩子都痛苦的差事。老師想到要坐下來打那麼多通電話，每個學生問 8–10 題；電話另一頭的學生，家裡則有各種狀況：有家人在大聲看電視的，有父母去拿家裡另一支電話偷聽的，甚至有父母直接盯在小孩旁邊看他回答的。

電話測驗的原意，是加強課外練習機會、檢驗學習成果，順便跟家長定期聯絡。結果很多家長都拿來當作監督小孩講英文的好機會。在那個許多家庭客廳和主臥各有一支市內電話的時代，小孩在客廳被考試，家長就去主臥拿分機起來聽。

其實課後有機會透過電話跟老師對話，對語言學習的刺激我是肯定的，而且用電話講外文真的比面對面難，很需要反覆練習。但那個場面總是讓孩子很尷尬，誰喜歡被考試的時候家人都在旁邊聽？講中文都不想被聽了，講英文被聽更是超級不自在。

家長在旁邊監聽，小孩壓力大講不出來。測驗結束後，老師被規定一定要跟家長講到話。明理的家長會知道小孩表現起起伏伏很正常，但對電話測驗結果不滿意的家長，這時就會焦慮地和老師深入討論孩子的學習問題，一通電話講不完，而我們名單上還有幾十通電話要打。

從考試導向到 KPI 導向

老師為了讓電話測驗做得更有效率，就會利用上課時間，把電話測驗題目塞進課程練習中，讓孩子反覆練熟那些句子，電話測驗就比較答得出來。某方面來說，重複練習是好的；另一方面，又變成考試導向的學習，而且是被電話測驗牽著走的考試導向。

久了之後孩子也知道，反正電話測驗每個月一次，有些題目硬背起來，到時候比較好過。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學通了，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這有點像公司規定員工的 KPI，員工為了達成 KPI 想盡辦法，結果這個過程和結果對公司業績根本沒有實質幫助，因為大家都只是在表面交差。

我們這一代，好多人的英文都是一直在交差：小時候用學校考試成績交差，進入職場後用多益成績交差。主管們也不管多益閱讀聽力考高分，根本不等於會開口講英文，多的是拿到金色證書，但丟進外國人 party 卻沒有社交能力的人。

我不知道現在的兒美補習班還有沒有「英文電話測驗」這件事。如果你的小孩正在兒美補習班上課，他們有電話測驗，或是其他特殊的測驗方式嗎？大家又覺得，要如何設計評量方式，才會更符合現在這個時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