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語教室太像無塵室了：AI 時代，學生更需要學會在混亂中溝通

有沒有可能我們現在創造給學員的外語教室，不管是教學方法還是環境，根本一整套都錯了？

外語教室像一間無塵室

專業老師塑造出來的外語教室，很像是一個真空、無菌的無塵室，太乾淨了。

老師的發音漂亮、標準、清楚，每一個字都完整斷開；語速大概只有平常的 75%。

老師做了非常多事情，就是為了讓學生聽得舒服、輕鬆、聽得懂而且有成就感。

可是，你一走出教室，使用外語的場景沒有任何一秒鐘是像這樣的。

真實的外語場景長什麼樣子？

你面對的是陌生人，他不會對你微笑，不會為你放慢語速，不會管你學過哪些字、沒學過哪些字，講出來的內容通常會超過你的程度。

他會有表情、有情緒，不會像老師一樣隨時保持微笑讓你感覺良好。

不管你聽不聽得懂，就只是按照自己的需求表達。他通常很難理解，當你用非母語跟他溝通時，內心會經歷多少小劇場、大腦有多少翻滾。

他沒有錯，他只是把你當成一個正常人在溝通而已。

我常常在想，錯的會不會是設計這些外語課堂的我們？

我們遵守了許多教學規則與理論去設計課程，結果卻把學生教成只有在無塵室環境下，才有辦法自在溝通的外語使用者。這是對的嗎？我其實越來越不確定了。

學生說：「雜音太多了，聽不出來。」

今天在大學教西班牙文課的時候，我請全班30多個人分組錄音，每組錄一個我指定句子。因為全班同時在錄，影片有很多背景雜音。當我把這些影片投放到大螢幕上請大家一起聽時，就有學生反映：「雜音太多了，聽不出來。」

可是，這不就是我們使用外語社交時最真實的樣貌嗎？你去一個派對、會議、聚餐的場所，隔壁桌可能講著其他語言，或者旁邊就有一整桌人在大聲聊天。

在不安靜的環境下聽不熟悉的外語，不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嗎？但因為我們平常把課堂狀況維持得太完美了，學生突然不習慣這麼一點噪音干擾。

語言大會的社交現場：沒有一秒鐘是安靜的

我覺得這反而是我們要把握、能給學生機會教育的絕佳場景。所以我馬上找出了兩年前在歐洲參加語言大會社交聚會時錄的影片。

現場吵到不行，有上百個人在走動，加上店家放的環境音樂。

我從這桌一路聊到斜對角那桌，大概講了三、四種語言；現場沒有一個人講的是完整句子，也沒有一秒鐘是安靜的。你就是得在這樣的環境下，用有限的聽力去溝通。

而且沒有人在意你講的句子完不完整，因為那跟溝通沒有直接關係；相反地，只要在對的時刻講出一個很關鍵、很好笑，能讓人秒懂的單字，你就完成溝通了。

這個能力是外語課堂學到的嗎？應該不是，現在大部分的外語教室，都不會刻意營造這種擬真的社交場景給學生練習。

我能做的，是偶爾會有浮誇式的角色扮演，刻意「稍微」加快語速、使用一點點超出範圍的單字，讓學生去習慣那種不舒服的同時，也要聽懂的感覺。

AI 時代，外語教室需要大翻新

我認真覺得，在現在的 AI 時代，其他領域我不知道，但外語教室的設計絕對需要同步大翻新。

有條有理地把知識塞給學生，已經不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了，那些 AI 都做得到。我們更需要引導學生看懂混亂、接受混亂、享受混亂的過程，這才是AI目前教不太來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