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為自己在挑衣服，其實是文化在替我們挑

我這幾年逛台灣和西班牙百貨公司時，感受到兩地主流美學有一個很有趣的差異。

「這種低調，很有質感」？

臺灣針對熟齡女性，似乎主打推柔和典雅風格的打扮。百貨公司放眼望去，都是米色、粉嫩色，不然就是大地色、黑白色。蕾絲、荷葉那些超淑女的款式，更不是我的菜。

櫃姐常說：「這種低調，很有質感。」「這種穿起來很溫柔喔！」

為什麼低調叫做有質感？而且你怎麼知道我想要看起來溫柔？我不想啊！

所謂的「質感」到底是客觀的美學標準，還是文化定義的？

• 在臺灣：莫蘭迪色＝有質感；米色＝高級；黑白灰＝低調專業。
• 到了義大利、西班牙：正紅色也可以很高級；芥末黃也可以很優雅；橘紅色也可能是成熟。

同一件紅色西裝外套，在臺灣容易被說「太高調亮眼」；在西班牙，大家會覺得「那就是你想要呈現的樣子」。

衣服沒有變，改變的，是不同文化對「適合」的定義。我們以為是在挑衣服，其實是在挑一個文化允許自己成為的樣子。

臺灣推和諧，西班牙容許每個人有自己的風格

我這幾年在西班牙逛街發現：

臺灣推的是和諧，希望你穿得融入環境，彩度低的色系，跟團體合而為一，你去開會、去社交，都是安全牌。

西班牙則比較容許每個人有自己的風格。彩度高的色系、誇張一點的剪裁，都只是眾多選擇之一，因此走在街上並不會特別突兀。

像是西班牙的品牌 Zara、Mango，就常常推出對台灣市場來說剪裁配色都太大膽的款式，然而穿那些衣服走在西班牙街頭，真的毫不違和。甚至還有一個品牌名稱叫做 Desigual，就是「與眾不同」的意思，每一件都是辨識度超高的花紋、幾何圖騰，走到哪裡都很難不注意。

在西班牙，用色大膽只是日常

我近幾年個人喜好是單一亮色，年紀有一點了，穿一點鮮明有個性的顏色，自己也會比較有活力。每次飛歐洲，我都會把握機會，買一些用色大膽、稍微有個人風格一點的衣服。

其實我們亞洲人眼中所謂的用色大膽、個人風格，也不過就是正紅色的西裝外套、長褲，俐落線條的洋裝，在西班牙人眼中都是日常。

沒人會說「你今天怎麼會穿這樣」，他們大多都是先找值得讚美的點，例如：「這耳環好看」、「你穿這件很適合」。

當一個社會比較少用「奇怪」「太高調」「不適合你的年紀」去評價別人的穿著，人自然就更願意嘗試不同的風格。從年輕開始就沒有顧慮地嘗試、調整，就能更容易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穿搭風格。

出國旅行，多逛逛服飾店

我很建議出國旅行的時候多逛逛服飾店。因為人在國外的時候心境比較輕鬆自由，環境也都是新鮮的元素，暫時離開原本的文化，有時候更有機會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麼：哪些是我的選擇，哪些其實只是我從小習慣的文化選擇？

關於這個議題，我找到了一個時尚界專家，在西班牙 Zara 總部擔任買手的 Sunny，跟我們親身聊聊她在西班牙時尚工作圈的第一線觀察，歡迎收聽《台瓜夫妻》Podcast 的這兩集。

附註：西班牙 Zara 總部在 A Coruña，西北部超美的海邊城市，之後再來另外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