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男人婆到不敢相信有人會喜歡我：一個「學業滿分、戀愛零分」女生的告白

想證明男生行的我也行

國小六年級到國三那陣子，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
硬是要女扮男裝，
剪個自以為帥氣的男生頭，
連耳朵上面都往上削。
當時是花好多力氣說服我媽媽帶我去剪髮，
深刻地記得，媽媽在我旁邊看著我剪髮，
不知道當時做媽的看到自己的女兒這麼想不開，
是什麼感想，
但她當時一點都沒反對，
真是偉大。

話說相由心生，
想扮男裝，其來有自，
當時我根本打從心底想直接變性，
對於一切女人家的玩意，嗤之以鼻。
不屑穿制服裙子，
一進教室就換成運動短褲；
不屑和女同學們手牽手去廁所，
幹嘛，廁所是有鬼喔，自己去會怎樣，
等來等去扭扭捏捏煩死了；
不屑在書包上掛一大堆花俏的東西，
自以為很美的樣子；
不屑帶著梳子一下課就梳沒完；
不屑體育課一做完操，就擠在樹下乘涼，
一副曬點太陽，被球打兩下，就會柔弱到暈倒的樣子。

其實我並不是不想當女生，
我只是覺得我都剛好喜歡男生喜歡做的活動，
而且想證明男生行的我也行。
然而中性的男人婆、女大姊頭形象，
自然而然成為我身體中的一部分，
一直跟著我到高中大學。

男同學把我當哥們，
我跟他們一起，下課鐘聲一響就抱著籃球往球場衝，
永遠穿著寬大的運動衫，
跟他們一樣邊打球邊滿口粗話，
打完球滿身汗，
毫不修飾地一起大口吃冰。
女同學把我當大姊頭，
會和我撒嬌，
但是好像不會和我分享好姊妹的心事。
但是這就是我當時想做的我，
倒也沒什麼關係。

用忙碌麻痺自己

慘的是影響到我成年後的感情生活和心理狀態。
我，高中大學七年感情一片空白，
連一點點點緋聞都沒有。
我到處參加活動、社團、學東西、修一大堆課，
高中在管樂團用樂器宣洩感情。

大一時母親因病過世，
父親從小對我們的私人生活一向冷淡不過問，
倒是生活習慣上一點點不順他的意，就會怒罵我們不聽話、愛唱反調。
從那時候起，
我就麻痺自己，
忘記家庭和樂是怎麼一回事，
忘記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飯分享生活是什麼感覺。

我在大學修兩個輔系仍和大家一樣四年畢業、學兩種外語、選最重的課、
投入攝影世界一天到晚泡在暗房洗照片、教英文打工賺錢，
我的的確確過了充實不已的求學生活。
我有意無意地忽視我的感情需求，
一直也相安無事，
反正讓自己忙到爆，忙到沒有時間睡覺，就沒有力氣亂想。
我說服自己我夠獨立堅強，
沒有親情愛情的支持，
也可以把自己顧得很好。
我真的也做到了，
不是說多有成就，至少大學順利畢業，
也有能力找到像樣的工作養活自己。

我甚至開始瞧不起每天下課就談戀愛約會、
吃飯選課都要黏在一起的情侶同學們。
我對於同學們談論感情疑難雜症的對話，
能避就避，
不能避就潑冷水。
其實我是不知道怎麼加入，
也忌妒又羨慕他們能修到大學的戀愛學分。
而我，成績單上面的學分比人家多幾十個，
戀愛學分是紮紮實實的一個大零。
我連親情溫暖都不知道是什麼了，
怎麼跟人家討論愛情。

西班牙的初戀

畢業後到西班牙去遊學，
各國學生們，下課後都把握機會去夜店狂歡，
我，也去了，
但是我的沒有自信寫在臉上。
我想，夜店的男生一定都覺得我醜爆了，
他們一定看得出來，
我在台灣活了二十三年，都沒被男生追過。
當時的那種想法，真不知道是純還是蠢，
自己都不相信有人會喜歡我，
當然就真的沒人喜歡我。
嚴重到有人跟我示好，
我都覺得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耍我戲弄我。
所以在西班牙前半年過去，
仍然連個男生的手都沒牽過。

一直到有一天，
一個我根本完全沒想過會交往的大陸朋友，
突然拿著一束花，在我家跟我告白，
我終於擺脫了那個醜小鴨陰影。
我們交往了半年多快一年，
兩個人的戀愛經驗都是零，
那段感情，給了我很多初戀的甜蜜回憶，
但幼稚的相處方式，
並沒有讓我更有自信。

為什麼愛情就是不來？

回到台灣，工作數年後，
年齡不知不覺要接近三開頭了，
回首一瞧，
我又過了三四年的感情空白。
奇怪，
我的打扮已經恢復女兒身，
也學著化妝、整理髮型，
外型不亮眼，也不是個醜八怪吧，
腦子有點料，興趣才藝也很多，
朋友一大票，跟我聊天應該不會太無聊，
為什麼愛情就是不來？

二十七歲，
我錄取多明尼加的工作，
飛來到處充滿熱情拉丁男人的國度。
我心想，
在這種國家生活，
如果感情再空白，
那真的就是我的問題了。
結果呢，
感情是沒有空白啦，
只是都遇到一些
讓我覺得自我價值貶低的爛男人，
感情也都談不長，
幾個月、幾個禮拜就夭折，
所以對於自身魅力、自信，仍然存有極大的懷疑。

最近為了一個印度阿三，
又陷入為情所困狀態，
我想結果很快就會明朗。
這個印度阿三，
讓我厚著臉皮做了很多沒做過的事，
從認識、變成朋友、變熟，全部是我主動而來，
大部分的約會都是我約的，
連告白都是我先衝。

對很多女生來說，垂手可得的幸福愛情，
對我來說，就是非得要這麼辛苦。
可能學業工作都一帆風順，
考個研究所，考幾間中幾間，
所以不能讓我愛情也順利吧。
可是我也是比很多人都努力K書、自我充實的啊，
遇到心儀的對象，
也是有花心思努力讓他注意到我、製造機會啊，
又不是幸運就這樣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只是希望努力有收穫，
這樣太貪心了嗎？

不管會是跟這個印度阿三，還是其他人，
談一段穩定平淡的感情，
是我目前最大的願望了。
去哪裡才找得到我愛也愛我的人？
我只是想要那種很久都沒有得到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