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多明尼加兩個月，我不再像個老外：把一座陌生城市走熟的感覺

最近走在路上，
發現自己漸漸不再東張西望，
對街上的一景一物不再好奇，
擺在包包裡的地圖，越來越少用到。

眼前看到一群黑到不行的人，
也能大搖大擺從中間給他穿過去。
每天手上抱著一堆書去教課，走在校園裡好像跟其他當地師生沒兩樣。
每週去超市買東西，提著一堆超市的塑膠袋，
一副好像在這邊住很久的樣子，
就差沒跟排隊排在前面的媽媽聊聊他兒子怎麼了。

坐街車或 Guagua 的時候，
舉手招車之前完全不猶豫，不像以前看了半天還不敢上車怕坐錯。
上車跟當地人擠到一半屁股懸在半空中，
也已經見怪不怪。
滿街對著我喊 China 的路人，
我沒心情的時候，就可以視而不見；
心情好的時候，就跟他說個 hola。

我想這就是「習慣」了。

我很驚訝，
把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弄熟，居然這麼快。
甚至，我已經對幾條常走的路感到無趣了，
會開始嘗試找沒走過的路來走。
我不想要這個新地方這麼快就變舊。
難怪人會一直發明新東西來滿足自己，
因為新東西一出來，沒多久就會變成舊的。
人的適應能力簡直無限強。

我記得剛到這邊的時候，
從一踏出門口的那一刻就整個神經緊繃，
用力地記每一個路名和建築物，
就怕一個不注意就迷路。
每過一兩個街口就習慣性拿地圖出來對照，
想要盡可能搞清楚自己到底走在這個城市的什麼位置，
但是看了半天還是常常走錯路，一走錯就是走到很遠的鳥地方。
另外還會不時環顧四周的路人，
看到一群黑人就繞道而行，
總覺得經過他們旁邊會出事。
每出門一趟都像是個迷宮闖關大挑戰。
我突然發現，我現在都快忘了這是什麼感覺了。

跟別人約的時候，
我竟然已經可以很自然的講：我們約在 Avenida 27 和 Lincoln 的路口喔。
或是有人問某某百貨公司怎麼走，
我可以很老練地說：走 Avenida 27 到 Churchill 右轉直走十分鐘左右。
這些從一開始對我來說都像無字天書的路名，
現在都變成像台北忠孝東路一樣的熟悉，
簡直就自以為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一樣。
這讓我有一種我又多征服了世界上的一塊土地的感覺，
相當有成就感。

在任何一個城市住上一段時間，
你對於那幾條常走的路，印象會深刻到一輩子忘不了。
就像我到現在還可以清楚的講出我以前在西班牙住的那個城市的幾條街名，
都已經四年了，整個地圖還很清楚地在我腦海裡。

有時候很難想像，
自己可以跟別人說：西班牙的 Granada 啊，我很熟啊，那邊在 Gran Vía 上的百貨公司貴得要命～
或是：多明尼加的首都 Santo Domingo 啊，我很熟啊，UASD 大學附近有一家餐廳很好吃。
明明就是世界另一端的城市，
講得好像自己家隔壁的菜市場一樣，
很神奇的感覺。

可是很奇怪，
只要你對那個地方夠熟，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它遠。
就像多明尼加離台灣三十幾小時的飛機，坐飛機坐到骨頭都散了，
可是我回去之後，應該會覺得：多明尼加不遠啊，買個機票就去了。
講到西班牙也覺得：不遠啊，不過就是坐一天的飛機嘛。
可是如果要去隔壁的法國，因為沒去過，就會覺得很遙遠。
其實兩國明明都差不多遠，只是陌生增加的無形距離。

扯遠了。
我要說的是，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老外」了，
越來越像個偽拉丁人，或是說偽多明尼加人。
現在我走在大馬路上，
已經能夠放鬆到邊走邊大搖大擺的吃冰淇淋，
無視於眾路人對東方面孔的異樣眼光並狂喊 China。
我想我已經接近「習慣」這裡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