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和「不」的文法扯到啤酒：多明尼加學生把「比如」唸成日文的啤酒之後

上了快一個月的課了，
跟學生培養出來一點點默契，
他們也放膽的越來越會亂扯。

這星期上課時，
我正在講解「沒」和「不」兩個否定詞的用法有什麼不同，
一位學生突然問問題。
他說：老師，我可以說，比如（他發音不標準聽起來像ㄅㄧˋ ㄌㄨˇ），
我不喜歡工作，那……可是……可以說……我沒喜歡工作……嗎？

我聽到ㄅㄧˋ ㄌㄨˇ已經很想笑但是又得忍住，
於是先糾正他「比如」的發音。

我：ㄅㄧˇ
學生：ㄅㄧˇ
我：ㄖㄨˊ
學生：ㄌㄨˊ
我：ㄖ～～～～～～～～～～～
學生：ㄖ～～～～～～～～～～
我：很好很好，現在講ㄖㄨˊ
學生：ㄖㄨˊ
我：比如
學生：比如
我：很好很好，不要講ㄅㄧˋ ㄌㄨˇ，
聽起來很像日文的「啤酒」，別人會誤會。

學生聽到啤酒兩個字，馬上眼睛發亮，
全都醒了。
他們開始爭著問我問題。

學生1：老師（ㄌㄠ ㄕˇ）（四聲永遠發不準，很想哭），
你喜歡多明尼加的啤酒？
我：你喜歡多明尼加的啤酒「嗎」？
（「嗎」這個疑問詞，學生總是忘記）
學生1：ok ok，老師（ㄌㄠ ㄕˇ），你喜歡多明尼加的啤酒……嗎？
學生2：你喜歡哪一種啤酒？Presidente還是Bohemia（多明尼加兩大啤酒品牌）
學生3：老師（ㄌㄠ ㄕˇ），台灣的啤酒叫什麼名字？
我：等一下等一下，你們的問題很多……
台灣的啤酒叫台灣啤酒。
學生3：台灣的啤酒叫台灣啤酒？喔～很好（ㄏㄣ ㄏㄠˋ）（要命的四聲啊！）很容易！
學生1：台灣人喜歡喝啤酒……嗎？
學生2：老師（ㄌㄠ ㄕˇ），台灣的啤酒好喝，還是多明尼加的啤酒好喝？
我：！＠＃％＃％

於是我們就很意外的花了半個小時，討論台灣和多明尼加的啤酒，
以及兩國人民不同的喝酒習慣。
是也沒什麼不好啦，
都有練到中文，而且是聊他們愛的啤酒，
我想這樣討論完之後，他們絕對不會忘記「啤酒」這個單字怎麼說。
只不過原本要講的「沒」和「不」的文法，
就搞了半天還沒解釋到！
早知道要先講完文法，再來糾正他「比如」的發音。

我跟學生聊啤酒聊了半小時之後，
大家才驚覺我們好像扯遠了，
然後低頭看講義，才發現我們居然從「不」「沒」的文法扯到啤酒。

這種事其實每堂課都在發生。
每次我準備兩小時的課程內容，
都只教到不到一半，
因為都被他們這樣問問題亂扯給問光了，
可見他們有多會問多會扯。

但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一點都不想限制他們問問題。
我覺得這樣主動的學習，
效果比我制式化的教學會好太多了，
而且上起來又有趣又有挑戰性。

我來了之後常覺得，
如果台灣的學生有他們一小部分主動發問、主動參與課程的勇氣，
學語文一定會快樂又有效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