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需要下課，老師也需要：華語老師的十分鐘下課，為什麼總是休息不到？

學生的下課十分鐘

當學生時，
總是下課時間接近時就猛看手錶期待下課，
甚至盤算著要做什麼。
其實通常下課的十分鐘並不能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頂多就是上個廁所、裝個水、跟同學打屁兩句，
如果真的沒事做，
在走廊上亂逛放空都好。
如果老師因故沒有讓我們下課，
就會渾身不對勁，
滿肚子怨氣。

我自認算是求學的人了，
不過愛下課是大部分學生的自然天性。
所以說當老師的人，
其實真的大可不必為了一點點所謂「教不完」的課程
犧牲下課時間。
拚那十分鐘，
犧牲的是下一個小時的專注力與學習動力，
一點都不值得。

現在當了老師了，
我也常提醒自己一定要給足學生十分鐘的下課時間。
我認為稍微早一點或晚一點下課不需計較，
上到一個段落時休息，比較符合工作效率，
要不然看一段文章看到中間硬是要中斷，
下堂課還得花時間進入狀況。
應該以十分鐘徹底的放空休息為要。

老師的下課品質

剛踏入教書行業時可以連教八小時仍然生龍活虎，
下課時間也常常只是上個廁所
就回到教室處理課後工作，
並不覺得下課時間對老師來說有多寶貴。
不過越教越多年，
隨著年齡增長，
體力下滑在所難免，
現在常常是自己一邊教也一邊算計著下課時間，
而且越來越重視下課的品質。
所謂下課的品質，
就是是否能獲得充分的休息。

如果學生來問問題，
似乎就不算是充分的休息。
但是我們從小就被教導
「有問題時下課一定要去問老師」，
現在做老師，
怎麼可以不回答那些好學的學生下課時來問的問題呢？
再說華語中心沒有導師時間之類的制度，
學生下課不問也沒有其他機會可以找到我，
所以我對於學生的問題到目前為止都是來者不拒。
有些一般性的問題，
就等到上課時回答，順便講解給全班聽，
而個人功課、學習問題的那種問題，
有的實在不適合在課堂上回答，
不得不犧牲下課時間。

大家對於學生下課休息認為很理所當然，
好像都忘了老師也是需要休息的。
媒體、書籍都教我們，
運動、打電腦、看書等等活動，
滿一小時都該休息十分鐘，
為何老師的下課時間
卻很難得到完整的休息？

休息室太遠，教室又有學生

我認為要從根本的硬體上說起。
照理講老師休息應該到休息室最適合，
一般大規模語言中心
都會設有教師休息室，
不過中心規模大的話，
可能上課的教室在五樓，
休息室在二樓，
通常不太可能上課教室就在休息室旁邊，
老師光是爬上爬下就已經花掉三分鐘，
若是扣掉上個洗手間、裝杯水的時間，
等於也只能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兩分鐘，
移動來移動去還要隨時看手錶，
可能比沒休息還累，
不如不去休息室。

寫到這裡就覺得，
如果我有朝一日能開自己的語言中心，
一定要給老師離教室近
且密閉不受打擾的休息室，
要不然就設定給薪的導師時間制度，
讓學生盡情問問題，
老師也心甘情願賣力回答。

既然去休息室行不通，
那待在教室裡呢？
其實待在教室就更不可能放空休息，
常常想稍微再看一下下堂課的投影片、
整理一下講義，
學生就會來問問題，
或是純粹和老師閒聊。
語言課嘛，
學生想把握機會和老師練習也是正常能夠理解，
或是對老師的背景好奇、想裝熟……
都會趁著下課來聊。

這時老師該怎麼辦呢？
如果是課程內容的問題我一般都會認真回答，
如果是外國學生生活上的困難、想和老師裝熟交朋友、
純粹想和老師多練習中文的聊天性談話，
實在令人困擾。
老師狀態好、精神好、課不多的時候可以聊聊無妨，
有時一天要教五六小時甚至更多，
若是下課時間還要陪學生聊天真的會令人爆炸，
再怎麼說喉嚨也需要休息啊。
偶爾可以說自己要忙上課的教材講義來推拖，
可是也不能每次都給學生軟釘子碰吧。

以前在小孩子的補習班工作時就更不必說了，
根本不要想有下課這種東西，
那十分鐘要是離開教室一下，
常常回到教室就會有小孩扭打、打翻東西等等的慘案發生，
但是一起當班的外籍老師就可以理所當然地鐘聲一打準時走人，
家長、主管、從上到下也都會覺得非常理所當然，
沒有人會認為這樣的理所當然其實很不理所當然。
有點離題了，
兒美補習班的生態特殊不能和華語中心相提並論，
只是要抒發。

老師也是人

老師也是人，
學生需要下課，
下課對老師來說同等重要。
說實在老師的下課根本很難不盤算下一堂課要做的事，
很難不手癢去整理一下講義教材什麼的，
腦子仍然是不可避免地動不停的，
但對我來說，
只要有一個不受打擾的空間能讓我做這些事，
就算是一種休息。

這是我越教越有怪癖，
還是其他華語老師也能感同身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