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進度一定要照課綱走嗎？中高級學生的課，老師要能深度對談

課程進度到底要不要照課綱走？真的沒有標準答案！

我有幾個一對一學生的課，一直以來都不太能照課綱上，特別是程度中高級、有對話能力的學生。他們的課已經不是一問一答、照老師設計的提問進行，而是討論到什麼話題，學生就會因為自己的人生經驗、近期生活狀態，有很多即興發揮。

一篇兩小時的課文，上了六小時

比如今天教到一篇課文，講台灣的失業率、物價上漲、薪水凍漲，以及大家都想開餐廳創業當小老闆。學生是一位外籍高階主管，講到餐飲業他就非常有想法，滔滔不絕。他認為餐飲業門檻低、競爭太激烈、毛利又不高，絕對不是創業的好選擇。

我故意反問他：「可是餐飲業是剛需，永遠不缺市場啊！」

他說：「要做出明顯差異太難了。老師，我跟你說，最好的創業是我以前出國看到的『用自然景觀創業』。你就去找一個看起來有點故事的景點，用行銷告訴大家這裡值得來觀光，就可以開始賣票了啊！我以前在別的國家參觀一座看起來很像動物的山，真的沒什麼，可是觀光客超多，完全無成本創業，又沒有競爭者，賣門票和停車位就賺夠了。」

我聽得津津有味。他是行銷背景的主管，觀察台灣時什麼都會想到如何開發商業模式，滿滿的創業點子根本講不完，每一篇課文他都可以扯到十萬八千里遠。就這樣，整篇課文每一段都是可以延伸發揮的話題，一篇在一般班級 2 小時會帶完的課文，我跟他上了 6 小時。

不過這有關係嗎？他練習了很多別的班級不會練到的內容，也發表了自己深層的想法，學會了怎麼用中文表達有興趣的主題。那麼，有沒有跟上進度，重要嗎？至少學生已經跟我表示完全不重要。

但我必須承認，一對一的課比較能這樣上，團體班這樣做，其他同學很可能會有意見，這也是為什麼有時候團體班比個人班好教。

這種課最難的是備課

這樣的課其實很難備課。按照標準的提問架構準備，很可能學生沒興趣、無感，或者早就把話題拉到別的地方去了，而且當天話題會怎麼走，完全無法預測。比如這篇講失業率的課文，學生就主動連結到 2024 年總統大選，又跟自己國家的選舉做比較。

老師的挑戰在於，自己不能太沒常識和知識，新聞要看、書要讀、各個領域都要不斷學習。不管學生扯到哪裡，至少要能順著話題繼續提問，再找適當時機把話題拉回課文。

教這樣的課，讓我想起自己上法文課時也是這樣的學生，根本不管老師原本要問什麼，一路從創業聊到個人品牌，又聊到寵物如何讓我的生活平衡，老師原本準備的話題根本沒用到，但我完全不介意，練得超開心滿足。

同時也想到，多年前上過一位老師的高級西語課，每堂課談一篇西語文章。我把西班牙時裝品牌 ZARA 的創業故事用西語完整講了一遍，老師只回我一句「muy interesante」（真有趣），就把我句點了。那個當下讓我非常滅火，之後老師問什麼，我都只想隨便答，反正我講得那麼精彩，老師也沒有深度對談的能力。

AI 時代，照課本備課只是基本

未來 AI 時代，老師會越來越常遇到有獨特需求或想法的學生。規規矩矩照課本備課，已經是基本中的基本，有能力把課本準備好不叫專業，而會越來越趨近「平庸」。能讓這些在 AI 身上得不到滿足、期待跟真人深度交流的中高級學習者買單，可能會是語言老師，甚至很多才藝老師未來的謀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