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子化時代，到學校當老師還是走補教業？從五個面向來選擇

2025 Jan 02 教學職涯  人生規劃  專業精進

我在踏入職場六年後，選擇到師大唸研究所，原本是抱著拿到師大碩士學歷後，可以穩穩在大學語言中心任教的心態。

三年的碩士生涯，學歷拿到了，也如願進了清大、交大等所謂的名校教書，只不過教了三年，我就發現這完全不是我的長久之計，因此開始佈局體制外的教學職涯。

我在體制內外、國內國外都當過老師，近十年又成為補教業的經營者。看到許多年輕老師到現在仍然為了極低的教甄錄取率，忍受不合理的流浪教師代課收入，花費數年爭取教師資格，總覺得他們可能只是沒有注意到，體制外也有很寬廣的發展空間。

根據我的經驗和觀察，可以從五個面向來討論。

教學職涯

一、個人價值觀

我曾聽體制內的老師朋友說，他堅持留在體制內，是因為他的理念就是要幫助付不起補習費的孩子們成長，這是他成為老師的初衷，所以不論體制內環境如何改變、少子化如何嚴重，他都沒什麼動搖。

而我自己是在工作和生活各方面都很需要自由的人。體制內的課程設計、進度、考試方式一切都有規範，常讓我綁手綁腳，就像一個天生要在場上奔馳的運動員，硬被逼著去做辦公室文書工作，因此體制內再穩定也吸引不了我。

我認為這是任何職場工作者做選擇時，首先要考慮的項目。你清楚你的個人價值觀嗎？每天在教學現場，你跟學生互動時、走出教室時，最需要、最期待發生的，是什麼？

二、生活模式

要進入補教業或當個人家教，就要有「別人的週末不是你的週末、別人的下班就是你的上班」的認知。你教孩子，他們要放學才會來補習；你教成人，他們也要下班才會來進修。

我一直蠻能適應這樣跟別人相反的時間表。白天「上班時間」可以很方便地跑銀行、郵局、公務機關，看醫生也不用排隊；整個城市都在上班時，可以享受沒有人潮的咖啡廳、排隊餐廳、熱門景點，上下班也幾乎不必塞車。

我的補習班在新竹一棟商辦大樓的 14 樓，晚上去上班時電梯都沒人。有一次早上八點多去教室，才發現整棟上班族天天搭電梯都要排隊、每層樓都要停，心想我絕對不要變成跟大家上班時間一樣的族群。我願意用平日晚上和週六上班的生活，來交換這個舒適。

跟家人時間錯開怎麼辦？可以安排週六日其中一天工作、一天休假。例如雲飛就是週日＋週一公休，週日老師可以跟家人過週末，週一是自己的休息日。

三、收入成長性

體制內的收入穩，但成長性有限，天花板就在那邊，好處是寒暑假照領薪水；不過領鐘點費的老師、講師，寒暑假零收入，只能到處找斜槓機會。

體制外的收入上下起伏大，但成長性也很大。如果你經營品牌、能教別人不會教的科目、能搞定別人搞不定的學生，或是有自行招生的能力，收入可以相當可觀。我自己離開體制大約三年後，平均年收入已經是過去在體制內的兩倍。

拿投資來比喻，體制內有點像買債券，體制外有點像 80% 買 ETF＋20% 買個股的組合，沒有對錯，端看你的選擇。

四、教學發展性

你聽過「五人平均值理論」嗎？你的人生狀態和收入，大約就是你身邊最常相處的五個人的平均。

以我的觀察，體制外的老師在職場求生、求進步的整體能力，平均高於體制內，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環境因素導致的結果（只是平均，並非絕對）。體制外的老師面對的是自行付費的學生，學得順利就留下，學得不順利可以一堂課之後就不再繼續，老師必須每堂課都戰戰兢兢。

像疫情剛開始時，補習班必須在一天內準備好轉換成線上教學，沒時間慢慢培訓，停課一天就少一天收入。我身邊有不少同行，疫情過了一兩個月還搞不定線上教學，慘賠甚至直接結束營業。

體制內老師也有獨有的挑戰，例如無法透過學費定價來過濾學生，每學期都要面對未知的族群，以及公部門隨時更動的政策要求，這是體制外自由慣了的老師難以想像的。

這又回到第一項「個人價值觀」：我看重自由大於一切，所以願意接受更高強度的競爭、高壓的生活節奏、一天不工作就少一天收入的狀態，換來排課時間、教學內容、篩選學生、合作對象的所有自由。

五、長期風險性

表面上看起來，補教業風險高於體制內，實際上我認為是相反。

我認識的補教老師，一間補習班工作沒了，幾乎都有能力在短期間內找到另一個收入來源。體制內的老師領習慣固定薪水，因為少子化突然沒班可教，就不見得能馬上找到替代方案。

疫情期間外國人長期不能入境，大量華語老師原地失業，有不少體制內老師集合起來抗議、爭取工作權。或許他們的爭取有道理，但如果是我，我會把那些能量用在趕快提升自己、找尋下一個出路。那段時間，身邊不少體制外的同行因為應變夠快，反而異軍突起，發展得比原先更好，因為他們平時就處於隨時可能沒工作的狀態，疫情只是變動強度更強的風險罷了。

現在追求表面的低風險，有可能是造成未來高風險的主因，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