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要幾級才「學完」？多明尼加人只在乎級數和畢業，卻忘了問自己會不會說

「你的（UASD大學的）中文課總共有幾級？」
「八級」
「多久可以學完？」
「兩年」
「是喔！那不會很久嘛！法文十二級要學三年耶！」

多國很多人都認為，
學一個語言，
把所有級數都上完，
就是學完了，
所以級數越少越好。

這裡有一個巴西文化中心，有在教葡萄牙文，
他們只規劃五級，一年三個月就上完，
所以多國人會出現這種對話：「學葡萄牙文比較好啦！一年多就學完了！」
這裡也有一間法國文化協會，有在教法文，
他們規劃十二級，一共要上三年，
所以多國人會出現這種對話：「法文要學很久耶！三年才學得完！」

「哇！那妳快要學完了耶！」

我就在這間法國文化協會上法文，
現在上到第十一級。
人家聽到我在法協學法文，
都會馬上問我：「那你現在第幾級？」
我一說十一級，他們不會說：「喔！那你法文說得應該不錯喔！」
不過他們會說：「哇！那妳快要學完了耶！真好」

我有一個中文班從第一級開始跟著我學，現在上到第七級，
他們最近在說：「老師！我們快學完中文了耶！」
我實在不解，
他們為什麼這麼在意學完了沒有，
又不是唸大學四年畢業拿畢業證書，
級數有什麼意義？
你的第四級跟我的第四級一定有同等程度嗎？

所以我都跟學生說：
「對啊！快學完這本書了！那你覺得你的中文夠好了嗎？跟台灣人對話可以嗎？」
他們會馬上說不行：
「不行啊！你們說話這麼快！」
「不行啊！還有那麼多字不認識！」
我：「所以啊！為什麼那麼在意學完了沒有？」

「就學到好為止啊！」

我去年剛來的時候，
跟語言中心秘書見面，
他們劈頭就問我：「你的中文課有幾個級數？」
我還回答不出來，
我說：「什麼級數啊？就學到好為止啊！」
他們說不行，一定要規劃級數，
每一級都要考試、升級，
我才硬是規劃了八級，
預計教完一整本課本。

我可以理解每個班需要按照程度分級，
這樣才可以看出學生的學習成果，
但我不能理解為什麼要規劃「總共有多少級」。
成人學語言，不就是興趣或個人需求嗎？
不就應該學到自己認為不需要上課為止嗎？

可能是因為我在台灣學西班牙文的時候，
級數都只是一個參考而已，
這一班的第八級進度可能跟另一班的第五級進度一樣，
全看不同學生的狀態、學習能力而定。
這裡的人不理解這種運作方式，
他們要知道多久可以學完，
他們要知道能不能花兩年的時間都來上一個禮拜兩次的中文課，
或是有沒有畢業的一天。

「學完」了以後呢？

確定一個級數之後可以「畢業」，
他們才會想到要問：
「你覺得中文學多久可以有對話能力？」
事實上又是一個沒有什麼意義的問題，
這根本無法回答。
看台灣身邊一天到晚嚷嚷著要學好英文的朋友就知道了，
有人到處去補習、上課，幾年還是講不好；
有人從來不補習，自己積極想辦法接觸外國人練習、上網學、看電影，
沒有出過國，照樣講得呱呱叫。
我跟你說兩年學得好，
你兩年之後就一定會說中文嗎？
這不是應該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嗎？

很遺憾他們總是聽不懂這種邏輯。
他們問問題，
他們只要他們認為符合他們問題的答案，
我解釋到很煩，
他們無法理解，我更煩。
所以我現在都隨便答：「如果你來上我的課，都很認真上，兩年應該會學得差不多吧！」
他們只要聽到這種答案，
就不會再問了。

他們不介意兩年學好中文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達到，
他們只介意兩年是不是真的可以「學完」。
可是「學完」了以後，
完全用不出來，
要拿來幹嘛？
要拿來跟大家說：「ㄟ，我學完中文了！」這樣嗎？

奇怪的民族、奇怪的想法、怪到不行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