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當華語老師有多難？學歷、證書、經驗都要齊，待遇卻只是時薪

我是 2006 年一時興起去上了華語師資班的，
一直到 2008 年才真的找到華語老師的工作，
而且第一次教華語就是跑去遙遠的多明尼加。
回台灣之後，
又陸陸續續在台灣的幾所大學語言中心教過課。

幾年下來，
覺得在台灣要成為華語老師的條件越來越嚴苛，
但是待遇、環境卻並沒有隨之調整。
要在這一行快樂地混下去，
我是靠著強烈的教學熱情來支撐的。

附加條件，其實都是必備資格

隨便看一下幾間大學語言中心的徵聘公告，
就可以了解成為國內華語教師的條件，
以當時師大國語教學中心的短期班教師徵聘公告為例：
要教學經驗、要相關學歷、要師資班證書。

看起來像是附加條件，
不過沒這些資料，
也很難應徵上。
因為就我自己曾經在任教學校看過的一些應徵者資料，
大家都是落落長的一大本。
看起來像是附加條件，
其實都已經成了必備資格，
有了這些才比較不容易在書面資料審核的第一關就被刷掉。

有了教育部的華語教師認證考試之後，
老師們又得去多考那一張一年只有一次報考機會的證書，
有的華語中心甚至規定老師必須在某個年限中考取。
這可以算是對於員工進修、教學品質的一種把關，
也可以算是一種變相的額外工作要求。

上面說的這些資料看起來沒什麼，
其實每一項的取得都耗時耗力。
相關學歷如果是華語教學碩士至少三年；
師資班證書算是比較簡單，兩三個月就結業；
教育部的認證考試，
一年把五科全部考過的人並不多，
多數人都是兩三年慢慢把它考齊。

奇怪的是通過那些考科，
我認為跟教學能力根本沒有太大的關係，
也就是說考過了那個考試，
一點都不能代表有能力成為華語教師，
但它卻成為語言中心書面審核的要件之一。

備齊了一切，只為了混口飯吃

而備齊了這麼多林林總總的要求，
其實也是為了在華語中心混口飯吃而已。
我說的混口飯吃絕對不假，
大部分的華語中心是以一季或是一學期來簽約，
給的是時薪，
教多少課就是多少錢。

學生量穩定的話可以一直教下去，
但是外國學生或許哪個月就是來得特別少，
隨時都有可能突然排不到課。
這時候華語老師並沒有別的辦法，
只好期待下一期的開班狀況好轉，
或是平時就要狡兔三窟多兼些差，
不至於突然排不到課而生活出現問題。

時薪制的工作優缺點各半，
好處是彈性、自由，
排早上或下午的課可以隨時調整；
缺點是毫無保障，
沒有年假、沒有年終、沒有婚假產假，
颱風停班停課馬上減少收入。
大家過年時都爽爽的放假，
兼職老師是在過年前就開始狂兼差補足過年賺不到的錢，
還要打平過年期間隨時會出現的莫名開銷。
（打著打著突然發現過年又快到了～該多兼差了……）

我二十多歲的前半階段在兒童美語補習班，
二十多歲的後半階段在華語中心，
說實在兩者薪水待遇沒有太大的差距，
但是比起來華語中心要求的門檻高太多了，
這樣的薪水待遇和要求真的不太平衡。

那為什麼我還在教？

那為什麼我還在教呢？
就是教學熱情支撐著的。
這個工作可以每天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交流，
學生來自不同的母語背景，
學華語的過程中面對不同的困難，
所以會問出各式各樣的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讓我更加認識自己的母語。

學生對於台灣生活上的種種經驗分享、疑難雜症，
都時時刻刻提醒著我，
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
沒有任何道理是理所當然。
我當作學生每天帶著我看世界，
我一邊看世界還一邊有錢賺，
也算是種幸福。

沒經驗，就去別人不敢去的地方

開始寫部落格之後，
不時有人詢問如何能成為華語老師。
我覺得除了自己把上述那些條件慢慢備齊之外，
還要有天時地利人和，加上自己敢衝。
沒經驗的話，
就要願意做有經驗的人不想做的，
比如說到冷門國家去教就是一個辦法。

我去應徵多明尼加的那份工作，
其實也應徵了兩屆。
2007 年有八個人申請、選兩名，
我排在備取第一名，沒去成。
隔年再申請一次，
就只剩下四個人申請、選一名，
主考官竟然還對我有印象，
大概知道我想出國教書的心意堅決，
所以很快就通知我錄取。

兩次都是 25% 的錄取率，
我想在各個單位華語教師徵選的錄取率都算高，
因為這是個多數人不願意去、不敢去的國家。
只要你敢去，
換回經驗，
回國之後想要穩定下來在台灣華語中心找個工作，
必定容易許多。

除了表面上看到的經驗優勢之外，
教學當中會發現，
有了海外生活的經驗，
回國再面對這些離鄉背井的外籍學生，
不論在課堂帶討論、設計活動，
甚至是對於外籍學生身處異鄉的同理心，
都會很有幫助。

2006 年念完師資班的時候，
我根本沒把握能在台灣找到相關工作，
也沒想到這會成為我現在的主業。
所以只能說，
對華語教學有興趣的朋友們，
就快衝，
把前面說的那些必備條件一項一項取得吧，
只要準備好了，
機會總是會出現的。

（本文寫於 2012 年，文中的徵聘條件與薪資待遇為當時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