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幫我翻譯一下就好」？為什麼我拒絕免費翻譯：語言、設計、插畫的專業都該付費

這兩格簡單的漫畫，
精準道出許多設計工作者的心聲，
也凸顯出許多不懂尊重設計價值的人的要不得心態。

圖片來源：http://profwong.hk/

可見這篇漫畫引起許多人共鳴，
網路上還找得到西班牙文、英文以及其他語言的版本。

昨天在關鍵評論網看到這篇文章：
「簡單幫我畫一下就好了」讓台灣插畫家最痛心的要求（作者：圖文作家Kowei）
這邊截取文章中我非常認同的一段：

先前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插畫家的心聲，大意是說：就像每個大廚，也必定是從洗菜、切菜這些不起眼的基本功開始；醫生那常人無法理解的專業，也是用長時間學習鑽研換來；開店的人，不管東西賣得多便宜，都還是需要收入才能營運。然而人們卻不會進餐廳要求吃免費料理，請醫生免費開刀看病，更不可能逛街不付錢，直接將東西取走…為何藝術工作者的「專業技能」，就時常被人輕忽呢？

一個簡單的例子，若遞出畫筆和一張空白紙，或用繪圖軟體開一個空白版面給業主，他們必定無法畫出感覺成熟的東西（否則就不用請人幫忙了），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篇文章，
字字句句都深得我心。

「就這一小段而已」

其實，
除了插畫領域之外，
台灣還有更多領域也常受到這樣不被尊重的對待。
就我的生活經驗和觀察，
大多是文字、語言、藝術這些領域，
比如說翻譯專長、文案專長、設計、繪畫專長這樣的工作者。

我自己因為會西班牙文這個算是有點特殊的語言，
免不了有朋友會來尋求幫忙。
「就這一小段而已，可以幫我簡單翻譯一下嗎？」
每次接到這種信，
我都要天人交戰一番。
是朋友，
不幫個忙似乎很不講情面，
真要免費幫忙，
以後這樣的請求就接不完，
毫無酬勞地出賣自己的才能去幫別人賺錢，
我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

花了一點時間想通，
是真的朋友，
就會理解、諒解我拒絕的理由，
要不要付費讓我翻譯，
就是他們的選擇了。
無法理解我的拒絕，
硬要覺得我小氣、連翻譯一點東西也要算錢的朋友，
我想，
也算不上什麼真朋友，
無需介意。

年紀越大，
越能感覺到人生短暫、時光飛逝，
每分每秒都該花在自己認為有道理、值得做的事情上。
免費提供自己的服務去幫別人賺錢，
如果是公益團體、慈善事業，
我當然非常樂意，
如果不是，
我想對方應該有能力付費買我的服務。
你想貪這種小便宜，
免費取得別人十幾二十年累積出來的才能，
再拿別人的成果去賺錢，
我只好和你說抱歉辦不到。

好幾次有人和我提出這樣的請求，
真的都只是一小段文字，
的確，
我翻譯這麼一小段，
要不了多少時間，
我花時間寫信告訴你我為什麼無法免費幫忙的時間，
可能都比我翻譯還要長。
可是我為何不惜冒著友情可能出現裂痕的危險，
還要花時間把我無法免費翻譯的來龍去脈告訴你？
我要做的是為許多不被尊重的翻譯、設計、藝術工作者發聲、出口氣，
也希望機會教育，
傳播「使用者付費」的觀念。

幾分鐘的背後，是十幾年的累積

我弟弟的專長是畫電腦動畫的，
一張簡單的小插畫，
他可能畫個幾筆就能完成，
你會覺得他這麼輕鬆，
幹嘛這麼計較，
這樣也要收費。
但是外人沒有看到的，
是他十幾年來自我投資到處學畫、購買器材軟體，
無數個夜晚熬夜找靈感，
到處接案累積實力，
才有現在這個幾分鐘就能畫出一張作品的能力。
如果大家都認為這樣的能力不值得付費，
誰還願意學畫？
以後我們需要美術人才還能找誰？

我的西班牙文能力也是如此，
我現在可以幾分鐘幫你翻譯好這一小段文字，
也是十幾年來到處上課、參加語言訓練，
投資自己買書、遊學、和母語者不斷練習得來的。
如果你覺得這樣也不必付錢，
表示你可能覺得這很容易達成，
那你何不自己用google大神輕鬆翻一翻，
再用「你認為很容易達成」的能力去自己修改一下就好了，
反正就是「簡單翻譯一下」而已嘛！

很多有能力的人，
可能不像我這麼囉唆、愛說道理，
加上不好意思拒絕朋友的請求，
或是不想被別人認為他愛計較，
或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請求，
即使心裡不太舒服，
也就默默地答應幫你這個忙，
交差了事。
就像我前面說的，
直接幫你把事情解決，
所要花的時間，
可能比跟你囉唆講道理所要花的時間少多了。

我相信大多數人嘴巴上說說
「簡單幫你翻譯一下」
「簡單幫你畫一下」
「簡單幫你設計一下」
其實都不是真的這樣「簡單」做的。
每一篇作品，
對創作者來說，
都是會留下記錄的，
今天幫你「簡單做做」，
以後別人知道這件品質不怎麼樣的作品是誰做出來的，
可是會壞了他在這一行的名聲的。
所以你因為不想花錢，
而硬要別人「簡單做一下」，
其實真的是會讓人非常為難的。

修電腦會付錢，翻譯為什麼不用？

或許有的有才能的人，
工作領域不在此，
並不介意免費幫朋友一個忙，
但這也不代表提供這樣的服務就應該是免費的。

我們電腦壞了送修，
工程師可能也是三兩下就弄好了，
我們並不會說
「你這麼輕鬆就弄好了，就別收錢了吧！」
我們的摩托車、汽車出問題了，
開到修理廠去，
技師敲兩下馬上就解決了，
我們也不會說
「原來問題這麼小喔！那可以算我免費吧！」

電腦、汽車從不能用變成能用，
我們會很「有感」，
會很甘願地付錢。
難道你的文件從本來的沒有插畫變成有插畫，
或是你的公司從本來自己怎麼弄都弄不好的logo，
變成一個超有質感的logo，
馬上就大大提升你的公司形象，
難道就不應該「有感」？
就不應該甘願地付費？

沒有人有義務免費替你做些什麼，
你要提出請求，
起碼也表達一點善意。
或許你說句
「麻煩你幫我畫這個小圖，費用怎麼算你比較在行，就由你開價吧！」
或是
「麻煩你幫我翻譯這一小段，費用就照你的行情來算，不必客氣！」
其實我們這些提供服務的人，
一定會看得很爽快，
就阿莎力地給對方一個友情價，
或是根本也懶得算那個小錢，
只會要求對方請喝一杯咖啡大家開心就好了。
但是對方如果一副就是
「這花不了你多少時間，能不能免費幫個忙？」的態度，
請問誰會心甘情願地幫忙？

最後再推一下
「簡單幫我畫一下就好了」讓台灣插畫家最痛心的要求 這篇文章的最後一段：

親愛的夢想家們，記得，正式、圖量大的合作案，一定要「先簽合約」，並且絕對不要為了抓住機會甘願「免費服務」。一旦有這種免費交易產生，就等於為業主植入「既然可以免費，何以要付費」的錯誤觀念，久而久之插畫行情就更加墮落！

上面這段的「插畫」，
代換成「設計」、「翻譯」、「語言教學」也完全都合理。
我們自己要先硬起來，
這一行的行情、環境才有逐漸進步的可能。